那天得到这突来的消息,心里伤痛不已,他的影子和与他在一起的往事立即历历涌上心头。没能送行,也曾想方设法的希望要尽一尽好友的责任为他家人做些能够表示哀悼与敬意的事情却没能做到,确是有点遗憾。五十多年的友情,一时像失去了重要的精神支柱。
打从小时候开始我和德久就好像有点缘分。虽然他岁数比我大四岁,但从小他就待我很好。我10来岁时在66号屋后黄泥山背的荒地上半玩半学种菜,种木薯和甜薯,他和他母亲秀华姊亲切的拿来一些番薯苗和木薯茎,教我如何锄泥土插苗。我们小时候有一阵子礼拜天都有去何健美的家听福音。有一次,他带我去参加端落一间基督教堂举办的圣诞庆典,吃的玩的,让我大开眼界。加上和他後来的交往,两人的兴趣都很接近,所以和他的友情特好。
更多忘不了回忆是去江祥废矿湖游泳的快乐日子。虽然德久和满龙,兴潮等是较大的一群,但是到了江祥矿湖里就没分大小,大家都玩在一起了。游泳过後有时口渴了就去“沙屎芭”採番石榴吃。还有一次在那里举办野餐。另有一次,他带我去江祥採番石榴,要到“山番港”去,听说那里有许多大粒的果子,却没有找到,但是沿途也採到不少。
我能够弹吉他是完全受德久感染才开始有兴趣学起来,让我以后有了一个能够自娱娱人的嗜好。看到他和权仔弹英文歌曲弹得那么好听,我开始跟他学,所以他也是我的吉他老师。初学时,他借我吉他和那些香港OK
Hit歌书,直至我后来自己买了一支吉他。这是我要向他感恩之一。
当他在新加坡学院求学时,也是大约1972年我刚考完中五等候成绩放榜那段时间,我和几个埔地乡友(包括张方为和吴天喜)去当时刚刚开始蓬勃发展起来的新加坡工厂找临时工作做,赚些零用钱。那时很多埔地年青人开始盛行去新加坡工作赚钱,而很多都是去德久和兴潮住的学院宿舍暂时歇脚,等到找到工作和工厂安排了宿舍才搬出去。德久和兴潮却是冒着违反学院纪律的危险来帮助我们,如此照顾乡友,义气乡情,可想而知。这也是我要代替大家向他感恩之一
德久有一阵子迷上华乐,家里有一台扬琴,两支琴竹头击在弦上,非常动听。他也擅长拉二胡,我也从他那里学到一点皮毛。记得在学院宿舍暂住时,他把我拉进他们学院的华乐队,说我是新生,练了几回便和他在迎新晚会上为新生演奏了几首华乐。
德久和兴潮学院放学期假时,邀满龙回乡在校友会会馆举办了几次文娱晚会。那时还没有那么广泛的电视娱乐,更别说网络。那几次的文娱晚会,歌唱试音,练习和比赛,德久拉着他那动听的手风琴,领着我们为歌手伴奏,间中满龙穿插游戏,把我们埔地街坊的男女老少都聚在一起,大家开心欢乐的玩在一块。
我们的朋友之间有人开始有摩托车和执照後,有几次德久和我们一群朋友坐摩托车,风驰电掣去Teluk
Batik海边野餐 游泳。那时候埔地没有几个家庭的父母有时间和能力能够带小孩出外面旅行,而我们那时翅膀开始有了些少羽毛,能够自己和朋友一起飞出去自由的玩,是最快乐的事了。
德久毕业後就去马来甲当时的跨国美国电子厂National
Semiconductor任电子工程师。不久後他在槟城也是美国投资的Advanced
Micro Devices电子厂升任为经理。我当时在吉隆坡任职。他邀我来槟城加入他的部门工作。可以说,德久对我一生的影响很大。没有他我就不可能来到槟城居住,也可能没有今天的一切了。所以我要再次的向他感恩和谢谢。
德久在槟城时,我和他的一些朋友晚上时有出去喝茶谈天,偶尔也去一下Karaoke喝酒唱歌,直至他决定举家移居美国,他才把他自己成功经营和建立起来的公司Golden
Reed的股权卖了。过后每年他都回来一两次,每次回来都有找我和兴潮出去喝茶,也有回去他怡保的家,寻访乡友,更少不了去埔地探访。如果碰到农历新年回来,他肯定会在除夕晚和我们埔地的一班老友,兴潮,权仔,钜光,妙龙,播益,春明,义友,义发,观华,等等,在源发利,新友居或復生买啤酒,在草场或现在的民众联络社,喝酒弹吉他高歌,《故乡》,《南海姑娘》,《何日君再来》,《校歌》等等都是他喜欢唱的歌,唱到午夜凌晨,才尽兴而归。
直至最近的几年,他的腿在行动方面有些许无力,便很少回来了。他没有回马的日子,我们也时有通电话聊天,或在面书或网上分享时事。虽然之前他告诉我有咳嗽的问题,过后好了很多也没听他再提过。直到最近三个星期前,我还和他通了电话,FB面书还在他去世前4,5天还有点击Like,没一点迹象他有严重问题,却突然去了。
从小我们就称呼他为“德久”这谐音别名,如果称他天德或黄天德,就会没有亲切感而把距离拉远了。天德-----崇高的道德品行。可能是他名字的驱使,他不单单不齿没品德的人,也要求他本身如此。他时常对我说他非常轻视那些索取贿赂的职员和商人。他在做生意时,拒绝给予对方任何的贿赂。但他从来没有吹嘘说过他曾经做了什么善事。他常对我说,“不去做坏事就是做好事了 !”。我是非常同意他这一句话,我想这就是德久留下来的“名言”吧!
德久为人正直,清廉,毫不虚伪做作。我曾经和他共事,他工作认真负责任,像他许多的好朋友一样,他的下属都对他非常尊敬,直到今天也是如此。在理性和感性之间,他很多时候都是选择前者。他认为愚昧的人遇到伤害并不能怪谁,比如说,明明知道狮子是野兽,却还以为它不会伤害你而走近前去和它拍照,受到伤害时就是自己的愚昧。
他晚上和我喝茶时(他通常都是喝啤酒),言谈中,间接的透露了他为他的父亲感到骄傲。他父亲是当时少有曾经读过书,而且有做会计专长的人,所以在当他父亲还在时家里经济也不坏。他父亲在华都牙也医院医病时,他时常独个儿踏脚车去医院探望他父亲,而他父亲也在那时对他讲解了很多东西,包括做人的道理。他说他每次回马,都会独个儿去他父亲的坟墓前,静静的凭吊。
像个书生,文质彬彬,但是他却有一颗勇敢和硬朗的心.
他喜欢旅游,在马来西亚甚至美国,他敢自己一个人开车经过渺无人烟的地方游访。在他有什么困难或病痛时,他不会随便向朋友诉苦和博取同情,连这次接近死亡时也一样。他对死亡并不恐惧。他深信大自然的生存法则----适者生存。所以当我得知他要求把他的骨灰撒落大海,我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敢于冲破传统,他说到做到, 他常对我说人老了就会没有用处了,会被新的一代取代,这是不能够改变的自然规律,人从大自然来,终归要回到大自然去。他常说这世界上人太多了,人死了,就不能再霸占土地了。
朋友,每当我们看到海水时,也就是再见到你了。我们有你这样的朋友感到很骄傲,很感恩。谢谢您。
(26/4/2016,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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